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查清真相,是对生命最大的负责——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见闻
发布时间:2021年11月25日

来源:2021年11月24日 记者:巨云鹏 人民日报客户端上海频道


一个小型烧瓶,褐色的固体和液体物质,在其中不断翻滚、反应,实验室工作人员小心翼翼,边搅拌、边监控温度。

“里面是人体肺部组织,用硝酸进行消解,用于检查肺组织中是否存在硅藻”,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主检法医师李正东说,这是法医病理工作中一个常规辅助性检验手段:硅藻是自然水体中常见的浮游生物,其细胞壁是由不易破坏的含水硅酸盐构成,抗破坏能力强,不易被高温的浓硫酸、浓硝酸所溶解。


实验室工作人员正在做实验。巨云鹏摄


“一个人如果是死后进入水中,在尸体未破坏的情况下水一般只会到达咽喉部和支气管,如果是生前水中溺亡,则水会大量进入呼吸、循环和消化系统”,李正东说,通过这个实验,再结合现场勘查、尸体解剖、毒物检验等其他手段,可以判断死者是否为溺亡。

作为司法部直属的科研单位,坐落于上海市区西南部苏州河畔的司法鉴定研究院在业界名声斐然,承担着包括司法鉴定领域基础研究、应用研究和高新技术研究,为全国重大疑难案件提供司法鉴定和技术指导,培养人才等多项使命。


偶发案例背后的的警示

李正东所在的法医病理学研究室,是研究院10个研究室中最神秘的之一。法医病理学是研究与法律有关,涉及人身伤亡的发生、发展规律的学科,研究室接受全国各地公检法等办案机关送检的重大、疑难、复杂案件的司法鉴定,分析死亡原因、死亡方式、损伤与疾病之间的关系、致伤物及致伤方式等。

2016年5月底,上海市嘉定区发生了一起离奇的案件。两个不满十岁的孩子在家中突感不适,呕吐、腹痛,送到医院治疗有所缓解,回家后又急转直下,最终未能抢救成功。两个孩子的死因一时成谜,常规的毒物筛查下来未能发现元凶,网络上谣言纷飞。

司法鉴定研究院法医病理学研究室参与了这起案件的成因调查。“我们注意到一个细节,孩子居住的卧室旁是个谷仓,就在案件发生的那几天,谷仓起火了”,带着怀疑,法医们来到现场勘察后建议警方进行环境检测,最终在空气中检测出了磷化氢成分。

“磷化氢是一种有毒气体,但不会自然生成”,警方调查发现,为了防虫,谷仓在案发前几日放置了大量磷化铝片进行熏蒸,由于时值梅雨季,天气潮湿、闷热,磷化铝熏蒸产生的磷化氢气体久久不能散去、越聚越浓,并通过墙上的洞透进了两个孩子的卧室,造成中毒。最终,法医在两个孩子的体内检测出磷化氢的代谢成分,证实了案件发生的原因。


“这是一个很偶然,很具体的案例,但有非常强的警示意义”,李正东说,后来的几年中,研究室还相继受理过多起类似案件的鉴定,普遍出现在农村地区,“说明很多人对此类药物的危害还不够了解。”


“以科学捍卫公正”

对于司法鉴定来说,查清死亡原因,不仅是为了解开谜团破案,也是为了更准确地界定案件中当事人的责任。

去年,法医病理学研究员黄平接手了一起案件。一个江苏的年轻女子,食用了含有西布曲明成分的非法减肥药,几小时后突然暴亡,减肥药的生产商、销售商均被捕,办案机关急需弄清楚:女孩的死与减肥药之间有没有联系、有多大联系?

“这直接关系到被告的定罪量刑”,黄平说,西布曲明会对人体心血管等多个系统产生影响,其制剂和原料药等2010年就被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禁止生产、销售和使用,但由于其有一定减肥效果,近年来一直有不法分子在生产销售。

案件调查中,药品网络贩卖者一直辩称是受害者自身问题导致的死亡,与减肥药无关。当地公安机关面对这起非正常死亡案件深感棘手。“送到我们这里之后,我们对死者进行了全面的系统解剖和组织病理学检验”黄平说,人体结构非常复杂,几十个部位查看下来,发现死者的肾上腺呈包块状,与常人不同。

“这是一个很小的器官,只有几厘米,但起着分泌肾上腺素等多种激素的重要作用”,黄平说,解剖发现,死者的肾上腺长了嗜铬细胞肿瘤,引起其身前体内肾上腺素大量分泌,而西布曲明则会抑制肾上腺素再摄取,导致死者在服药后短时间内肾上腺素水平飙升。

“心脏持续亢进,人体难以承受,引发心衰导致了悲剧的发生”,黄平说,之所以能发现死因,并不是法医有多么神奇,是因为坚守了法医鉴识工作的规范性,“查清死亡真相,就是对生命最大的负责。”

死因查清,办案机关根据事实认定责任,违法制售药的团伙最终认罪伏法。

据介绍,今年以来,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制定了9个“我为群众办实事”项目,其中“构建全时空、零障碍、有温度的司法鉴定服务机制”“联合媒体开展鉴定知识、法律知识普及”“主动上门开展鉴定咨询和禁毒科普”“持续开展爱心助学项目”4项内容入选司法部实事项目。

用精湛的鉴定维护更多普通百姓的合法权益,研究院里,“以科学捍卫公正”七个字熠熠生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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